说到这里,故事并没有结束。滦平县古生物化石保护协会会长袁舒森介绍,在清兵入关后,从京畿等地迁来王公大臣和八旗军队,满族人构成了滦平人的主体,后来又有大量的汉族百姓随之而来,清代滦平话的形成过程,就是个移民聚集的过程。由于人口来源多样,且没有足够强势的方言,所以更容易受到当时“官话”的影响,形成了发音比较统一的滦平‘官话’区。“滦平人受正宗满蒙官话的影响,摒弃了北京语音的某些土语,发音自然统一,音准分明,从而形成了滦平一带纯正语音‘热河官话’。”

由于没有儿化、省字、尾音等语言习惯,滦平话被认为“比北京话更接近普通话”。有人开玩笑:“学普通话,原来学的是滦平方言。”

新京报讯从北京市区一路向东北方向开,出了密云区,再走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与北京一山之隔的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这里就是着名的“普通话之乡”,更是普通话标准音采集地之一。在滦平,不存在蹩脚的口音,不存在晦涩的土话,不论男女老少都操着一口流利而标准的普通话。地理上有点偏僻的滦平,却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淀下普通话底蕴,在一代又一代人身上传承。虽然没有自己的方言,但一嘴流利的普通话,却是这个小县城最好的名片。

而隔壁的幼儿园里也一样,六七岁的小朋友们开心地用普通话念着童谣,唱着儿歌,幼儿园教师赵曦告诉新京报记者:“我们也没有刻意教过他们普通话,孩子们说话也没有口音。因为现在各个地方都在普及普通话,这样孩子们将来不管去哪别人都能听懂,对孩子们来说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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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滦平县城,过一个环岛,环岛里竖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普通话之乡”几个大字。经过的外地车辆无不驻足观望。以“普通话”闻名的县城,在整个中国,滦平恐怕算是独一份了。

今年71岁的闫和告诉记者:“现在外面来人进我们村,一听就知道是不是我们这里的人,尤其是北京话。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是有尾音,儿化音。我们从会说话开始说的就是普通话,这也不用特意学,成天说就是习惯了,所以我一听就能听出来”。

张嘴就是普通话 老人小孩都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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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无处不在的普通话在近一年还被滦平县人作为旅游资源利用了起来。“关于普通话的文化,是我们这里的特色,我们也希望通过一些努力能够将家乡的文化传承下去。”滦平县火斗山镇镇长王海波介绍,目前镇里已经着手准备建立留学生语言中心,让留学生来滦平参加普通话培训。并且围绕“普通话”等相关文化,将其融入到即将开展的旅游线路中。“用文化给我们当地的百姓也创造收益。”

校对 柳宝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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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根溯源 解读滦平的普通话历史

拉海沟村是普通话标准音采集地的三个村子之一。新京报记者 王巍 摄

在网上搜索“普通话”词条,其中专门列了一条:2014年9月21日由教育部、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与河北省政府共同举办的全国推广普通话宣传周重点活动在河北省滦平县举行。

在滦平,人人都说普通话。新京报记者 王巍 摄

今年78岁的韩保权,在66年前作为参与普通话标准音采集的一员,至今仍对当天的事情记忆犹新。“1953年,我上小学四年级,有一天来了十几个人到了老师办公室说要听课,下课之后班主任叫了五六个学生过去,我也是其中一个,最后老师让我读了一段《我的祖国》给他们听,我读完之后他们就说了两句话,说我读的挺好的,发音挺正确的,后来听老师说他们是从北京来做普通话采集的语言专家。再之后这边又来过几次专家,我才知道这里是普通话的发源地,是比北京话还要正确的普通话。”

学习普通话 原来学的是滦平方言

滦平一处石碑上刻着“普通话之乡”。新京报记者 王巍 摄

走在滦平的街头巷尾上,新京报乡村频道记者总是感到有点恍惚,因为这里上至八十岁的老人,下至几岁的小孩子,人人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几乎听不出任何口音。滦平县文联主席邓秀军是一名地道的滦平县人,他小时候,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像是念绕口令,都是轻轻松松地咬准所有字的发音。”他介绍:“1953年,语言专家为制定中国通用语言规范进行取音考察,在滦平县的金沟屯镇、巴克什营镇、火斗山乡三地进行了语音采集,而当年的火斗山乡也就是现在的火斗山镇的拉海沟村是当时普通话标准音采集地的三个村子之一。之后国家语委认定,滦平是全国唯一的普通话体验区,2013年,滦平县据此提出建设‘普通话之乡’的提议,得到了国家语委的认可。”

新京报乡村频道记者走进拉海沟中心小学,听见正在朗读的学生,个个发音字正腔圆。正在读六年级的梁金旭说:“我之前就知道自己在的地方是普通话发源地,老师也会告诉我们,和我们普及一些滦平的历史,每次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有自豪感。”

邓秀军讲述滦平与普通话的渊源。新京报记者 王巍 摄

71岁的闫和说北京话虽然听起来差不多,但是有儿化音。新京报记者 景啸尘 摄

新京报记者 景啸尘 编辑 张树婧

“普通话”是现代中国官方标准话的称呼,古时候标准话称作“雅言”、“雅音”、“正音”,明清称作“官话”。现代普通话最早确立于1909年,清政府设立的“国语编审委员会”,将官话正式定名为“国语”。1953年新中国开始了官方标准话语音采集工作,1955年,全国文字改革会议和现代汉语规范问题学术会议上确定普通话为:“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方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着作为语法规范的现代汉民族共同语”,这个定义实质上从语音、词汇、语法三个方面提出了普通话的标准。

滦平素有“北京东北门户”之称,是沟通京津辽蒙的交通要塞,是历史上中原农耕文化和北方游牧文化的交汇处,是满蒙北方话和南京官话的结合对冲区。在清朝前期,很长时间里滦平都是由皇家内务府直接管辖的,直到乾隆四十三年才改喀喇河屯厅为滦平县,县名取“滦水无患,民得平安”之意。清朝在滦平设有五条御道、八大行宫、二十四皇庄等组织机构,这些机构管理者与北京朝廷之间来往密切,所以受满蒙官话影响较大。邓秀军说:“滦平的方言,也就是现在的普通话,特点就是音准分明,语调比北方话绵柔一些,又比北京方言略硬一点,尤其是没有尾音,显得直接、清晰、明确,与现行普通话极为接近”。

滦平与普通话的渊源,要从600多年前的明朝说起。“明朝建立政权后,开始了有计划的人口迁移,把部分口外居民迁往内地,而明成祖朱棣称帝后,为了防御残元势力,把古北口外的居民和军队全部强制撤回长城以内,固守长城,在长城外很大范围形成无人居住的军事隔离区,也叫‘瓯脱地’。长城外滦平的土着居民被全部迁到了现在的保定、蔚县、房山一带。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明末清初,滦平一带出现200多年的历史断层,让滦平自身故有的语言传承和历史杂音消失殆尽。”邓秀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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